对话商界领袖:当品牌授权来到中国

品牌授权,一种新的商业模式、一种新的经营方式。本质上,这是一种建设知识产权生态系统,并让参与各方共同从中受益的商业模式。

  Allan Feldman 先生拥有三十多年的市场营销和企业管理经验,并致力于品牌授权领域的工作达二十多年之久。在其创办LMCA之前,Allan Feldman 先生曾任职Chromalloy America集团副总裁,并在罗克韦尔(Rockwell) 担任业务拓展总监一职达7年。Allan Feldman先生为美国管理协会会员,美国市场协会会员,授权管理协会会员和国际商标协会(INTA)会员,并担任国际商标协会、授权管理协会和知识产权协会委员会委员,贱人授权业协会董事。他时常在美国及世界各地就商标授权和品牌创立发表演说,并且专著甚丰。Allan Feldman先生拥有芝加哥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学位(MBA), 曾就读于比利时鲁汶大学和伦敦经济学院;曾获得罗斯福大学工学学士学位并曾在伊利诺伊大学学习建筑学。

品牌授权,一种新的商业模式、一种新的经营方式。本质上,这是一种建设知识产权生态系统,并让参与各方共同从中受益的商业模式。——费尔德曼

  读懂品牌授权

  林永青:我认为大多数中国人对品牌授权依然陌生。您能解释这个领域的一些要点吗?

  费尔德曼:对品牌授权(Brand Licensing)业务来说,创造性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你需要创造性地为你的客户及其品牌考虑,不断寻找新的机会。因此,我们从一开始经营衡点品牌时(LMCA),就试图培养一个真正有创造力的团队。我们总是在与新客户建立关系之初就开始了“头脑风暴”。这些年来,我们也聚集了一大批具有超强的创造性思维能力的人。

  和价值中国网正在做的事情类似,大约15至16年以前,我们有一个叫门萨(MENSA)的客户,它是一个由天才组成的国际组织。门萨于1946年成立于英国牛津大学,其目的就是把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聚集起来,帮助解决世界性难题。现在门萨已经有47个分会遍布世界各国,拥有一百多万的会员。成为会员的唯一要求是你属于人类智商最高的那2%的人。15~16年前这个组织成为我们的客户,并且通过它,衡点品牌认识了这些世界上最具创造力的,非常、非常聪明的,简直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接着我们开始邀请这些人加入我们的团队,给我们最好的创意支持,并最终付诸为客户的服务中去。通过这个过程,我们更加意识到:这些人思考的方式可以引领你到达你从不曾到达的地方,为你提供最亟需的创意和见解。因此,7年前我们与门萨建立了一个合资企业,创造了一个头脑风暴的智库。

  我们为跨国公司工作,帮助它们解决较大的问题(主要是营销、技术、战略问题等等)。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与贵司做的事情有很大的相似性。在某种程度上,你们与不同行业、不同职业的专家打交道,利用他们的经验和见解来解决问题。我们要做的就是,当我们有一个客户时,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问题是什么,并聚集一个由门萨成员组成的小组,帮助其解决问题。仅仅两周时间,我们就聚集了100人同时在线……通过很直接的相互配合,利用大家的集体智慧来解决遇到的问题。

  品牌授权在中国还是一个全新的概念。然而,早在25年之前,衡点品牌就已经将这个概念引进美国。实际上,我是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学习时接触到品牌授权这个概念的,还为此专门写了一篇论文(1969年)。那个时候,美国人在欧洲投资,它们建造厂房和设备,派人到现场勘查……这是一个巨大的资本形成过程。我为此感到疑惑,为什么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不直接把知识产权授权给现有的公司?所以,我开始在这个领域越钻越深,因为当时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很值得研究,并能带来很大收益的问题。

  我开始对这个问题越来越感兴趣,并不断地向商界领袖们追问:“你为什么不通过技术授权的方式直接进行投资” ?他们回答我的是“什么是授权”?那个时候他们也还不知道什么是品牌授权。所以,当我们一开始做品牌授权业务时,它几乎是绝无仅有。然而现在,北美每年通过品牌授权产品而产生的销售额高达2000多亿美元。

自此,品牌授权行业因了其自身优势,增长十分迅速,并已经逐渐发展成为一种重要的商业模式。我认为,随着中国经济的不断发展,品牌授权在中国也会日新月异,发展为最普遍又最具商业价值的业务模式。此次,我的中国之行将持续21-22天,期间要参加27次会议。像奔驰、摩托罗拉或柯达这样已经建立多年良好品牌形象的制造商们更是从品牌授权业务中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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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点品牌(LMCA)公司总裁Allan Feldman

  林永青:去年,我们推荐出版了一本书——《众包》,它是关于集体智慧(Crowd-Sourcing)的一本书。我觉得我们都是聪明人(众笑……)。我看过Allan的简历:发现我们是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的校友。我在那里学习我的EMBA学位,这是一个包括巴黎大学商学院、纽约大学商学院、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全球联合EMBA项目。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出现过灿如星斗的世界级人物,人们最熟悉的例如:罗素、哈耶克、波普尔、科斯、索罗斯、肯尼迪,作为LSE校友,我深感骄傲!最近有一个好消息:2010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克利斯朵夫,就来自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

  费尔德曼:我们的工作真的有很多相似之处。我们做的事情非常令人幸福,可以与全球最大、最重要的一些品牌合作,并与这些机构的高层人士共事。我们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最好的合作伙伴,并在品牌商和品牌使用者之间建立紧密的业务关系。在过去25年里,从衡点品牌创立以来,我们一直在寻找能够改变商业面貌的经理人。通过与这些人都接触,建立其商业联姻并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比如,关注、接触一些像您们这样的未来的商业领袖等。这是很令人兴奋的事情!

林永青:我可以想象您对很多公司的创始人或公司高层都非常熟悉,你的主要工作就是处理这些关系,对吗?

  费尔德曼:不尽然。我的意思是,我们与他们确实很熟悉,但是,我们大多数的客户都在向我们学习。通过了解我们所做的事情,他们领悟到了品牌授权(BL)潜在的巨大的商业价值,并主动寻求与我们的合作。

  林永青:那么,你觉得您更像一位企业导师,还是管理顾问?我认为这两者工作重点不尽相同,因为企业导师需要更多的行动。

  费尔德曼:我们既像一个导师,又像一个顾问。我们制定战略,制定品牌授权商业计划,保证品牌商和品牌使用企业之间的顺畅沟通,建立起紧密的合作伙伴关系。我们努力保证合作双方的各自的利益,长期维系这种商业合作关系的顺利发展。例如,我们25年前建立的这种合作关系有限到现在还在继续,并不断得到发展和壮大。

  林永青:如果说,发现最大的问题就是发现了最大的机会,您觉得品牌授权业务最困难的地方是什么?

  费尔德曼:这是一个新的商业模式。这是一种新的经营方式。人们逐步认识它,了解它,并利用它来解决问题。一次成功的经验就会带动越多越多的人接受并借鉴这种模式。当衡点品牌一开始在美国引进这种模式的时候,人们对品牌授权还相当陌生。然而今天,财富500强中70%的消费品公司都通过自己的方式利用品牌授权给自己带来了相当可观的收入。尽管,这个数据还没有达到100%,但它还在不断发展,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事实证明,品牌授权是可以完成双赢甚至是三赢的商业模式

  林永青:听起来,似乎品牌授权最适合用于消费类产品?

  费尔德曼: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问题。当品牌授权刚开始发展时,主要针对的的确是消费品品牌。但现在,情况已经改变了。你以前的雇主英特尔公司创造出“Intel Inside”的时候,你会认为它是消费品吗?商业?抑或是工业?他的产品类别正在向更加广泛的领域延伸。我曾经一开始经营过的品牌授权是印刷设备方面的业务。我相信我们这里在座的人没有谁能够发现设备上的一个小小的凹痕——因为你们不做印刷设备方面的生意。但是,如果你是行业人士你又了解这个,那你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所以品牌授权针对消费品,但又不仅于此,它是一种商业模式,并会变得越来越普遍。

  经济发展使中国经济走向了世界舞台,并在世界舞台上发挥着卓越的贡献。往窗外看一看,你就可以发现这里的变化有多大,这真的让人吃惊!但是,随着经济不断发展,竞争压力便打,企业要想成功就必须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来提高自身的市场价值,找准自己的细分市场。作为生产商,总会有一个人的成本比你更低,而除了这个最低的,其余的企业就可能面临歇业的困境。因此,企业就需要不断定位自己的优势,寻找自己的细分市场,把自己与其它企业区分开来,才能应对市场竞争。而知识产权、技术和品牌越来越成为企业提高竞争水平的工具。无形资产的重要性正在越来越多得到体现,对企业也具有越来越广泛的重要性。我们做的越多,它将变得越复杂,意义也更深远。

并购与品牌授权

  林永青:我看过相关资料,在美国,并购(M&A)业务的成功率非常低,高达80%~90%的并购项目都逃不了失败的命运,那么,品牌授权(BL)是不是一种更有效的方式?

  费尔德曼:是的,从两个方面可以证明。它的成功率要高得多。(品牌授权的成功率)几乎等于并购的失败率(笑声……),平均高达70-75%。聪明人的做法是通过建立品牌授权伙伴关系首先接触了解潜在并购目标。这样,你就可以测试企业在不同行业,不同产业的亲和力,并逐渐地对相关领域的相关公司加深了解。如果一切如愿,且保证可行性的前提下,就可以进一步进行业务扩张。很多例子已经证明,品牌授权合作可以转化为股权并购,所以,现在有些企业家已经开始把品牌授权作为并购的初期形式来看待。

  林永青:在并购中,还必须处理文化,人事等很多方面的问题?

  费尔德曼:参与并购的一般是一些财务方面的人,他们只看数字,不看人,不看文化,因此,失败率非常高。

  林永青:我们发现了一些消费品牌在中国做得非常好,例如麦当劳,肯德基等,这类生意很容易运作。经营者只是从品牌商手中获得授权,就可以以自己的方式经营。当然,他们可能受到品牌商在规则、要求等方面的限制吧?

  费尔德曼:他们可以参考品牌商在其它市场取得的成功经验,借鉴对自己有利的成功要素。因此,利用最好的经验,然后根据当地市场的特点把这些成功经验本土化,这是一个制胜战略……就像如果你能将一个像肯德基这样长期打造的成功品牌与中国或者其它国家的企业的能量和智慧结合起来的话,那将是非常令人瞩目的。

  林永青:是啊,我曾对两百年前的马克思和今天的托夫勒做过一些研究。我同意他们的观点,“时间是财富最重要的成分”。而品牌就是历史积淀的价值。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您认为人们为什么需要通过并购一个品牌,而不是自己创建一个品牌?

  费尔德曼:当然,你可以创建自己的品牌。但试想一下。你创建的东西是不是真正就是独一无二的。我的意思是,大多数公司都不是行业里唯一的。尽管,你可以自创一个品牌,但它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投入很大的成本,而到最后,你还并不能保证这么大的投入就一定会得到回报,也无法确定自己的投入与得到的回报来看,是否值得。而购买一个品牌,至少你知道你得到了什么—品牌。但是通过这种购买的方式来做的话,那购买一个品牌或者购买一个品牌在某个特定区域的所有权将是花费最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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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左至右:何一赞 Allan Feldman 林永青)

例如,创建于一百多年前的西屋品牌、发明了摄影又引领摄影领域的柯达品牌等,在这么多年的品牌积累上,花在广告上的金额那可是个惊人的数据!当衡点品牌一开始与他们合作时,他们的广告预算为7.5亿美元一年。而他们的历史又超过一百年。那么,可以想象,这样的广告积累金额可绝不是一个小数目。而要自创一个品牌,任何人都没有这么多钱去投入,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积累。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品牌授权实际上是一种“跳跃式发展”方式,除了从品牌本身中受益,您还可以从品牌商那里获益。说到品牌授权,有各种不同的合作方式,学习方式,但都是财富积累的过程。

  ▶从中国文化看品牌授权

  林永青:您对中国的文化熟悉吗?

  费尔德曼:我正在努力熟悉起来。(众笑……)

  林永青:从某种角度来说,品牌经营就是一种文化经营。所以,既然您做的是全球商业的品牌授权,这其中有碰到什么文化冲突(Conflict)吗?在你经营全球业务的过程中,你认为文化多样性(diversity)会影响你的商务吗?

  费尔德曼:我想肯定会的。回到您关于肯德基的例子,品牌使用者(Brand User/ Licensee)接受肯德基的品牌,学习肯德基以前的业务模式,借鉴那些有效的做法,并根据当地市场的需求调整品牌战略,制作具有地方特色的菜单。它成功了。品牌商(Brand Owner/Licensor)的目标之一,就是提高其与不同市场的联系。他们希望适应、而不是塑造中国消费者的消费习惯,他们也意识到与世界同步成长是非常重要的。

  再也不可能像一百年前、五十年前那样简单,要活着,就必须要发展。品牌商也明白这一点。因为不往前发展,品牌将面临失败。因此,给品牌注入新血液、新能量、新思想非常重要。而这也是我们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即在品牌商(Licensor)和品牌使用者(Licensee)之间建立合作伙伴关系。所以,品牌授权既是一个文化平台,也是一个价值平台,品牌商和品牌使用者可以通过这个平台互相学习。

  林永青:以英特尔公司为例:几乎每台电脑上都有一个“Intel Inside”标识,公司的市场部门已经为此建立了非常严格、甚至苛刻的品牌使用指导原则(guideline)。我的问题是:当你与品牌商打交道时,他们对自己的品牌可能有不同的理念、不同的准则。有时候,他们不想改变这些准则,您是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呢?衡点品牌对此有何策略?

  费尔德曼:我们的客户对品牌标识的要求都非常严格,包括色彩处理、标识的位置、尺寸大小、字体等等。因为品牌标识是它们的身份,这些都是它们身份象征的核心元素。这是非常严格的。品牌的特点、品牌如何与消费者产生共鸣、品牌推广方式、市场营销战略等等,这些都可以按照特定的市场和时间做出相应的调整,但是就如三洋(SANYO)是不会改变其商标的字体,尼康(NIKON)永远是五个字母一样,品牌标识是一个品牌区别与其它品牌的本质所在,是不能轻易改变的。比如,你想要买一款尼康相机,也正是因为尼康相机代表的是正品、是专业;因为其品牌所隐含的价值所在;因为消费者认识它,并认可它。

同样,如果中国的肯德基和世界上其它地方的肯德基完全都不一样(如果它是牛肉而不是鸡肉),那么它也就无所谓是肯德基了,也更不可能取得成功。

  林永青:以肯德基和麦当劳为例:我个人觉得,中国的肯德基似乎比麦当劳更本土化一些;而在中国的麦当劳产品几乎与美国一摸一样。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稍微减少了糖的摄入。

  费尔德曼:这与文化相关。衡点品牌有限公司与这两家公司都曾有过接触。麦当劳的总部设在伊利诺伊州欧克布鲁克,位于美国的内陆地区,也就是中西部地区,所以可能比较保守一些。他们非常执着、非常希望可以控制一切,并且认为这是他们取得成功的原因所在。因此,他们建造了一个庞大的帝国,你很难与他们争辩。而另一方面,另外一些企业(肯德基就是其中之一)明白不同地方的口味不同。在中国最受欢迎的食物可能与美国的不同,与瑞典的不同,他们接受这种不同,并为他们的消费者提供优质的、口感好的产品。他们对消费者的消费趋向保持高度敏感性,所以肯德基能够更好地融入中国市场。

  ▶衡点品牌的中国实践

  林永青:品牌授权协议签署之后,衡点品牌是否还会参与后续的项目实施?

  费尔德曼:当然,很多!当授权协议签订以后,我们会比较多地介入品牌拥有者与品牌使用者之间的合作。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关系,我们有大量的这方面的经验,也知道如何维护这种联姻关系。通过观察,衡点品牌协助他们做好品牌管理,协助他们解决问题,并尽我们所能地维持双方的合作关系。

  当然,我们也从中得到了回报:这种合作关系的长期有效地维持本身就是对我们商业模式的最大肯定,是我们可以得到的最好的回报。所以成功的合作关系保持得越久,2年、5年、10年、20年、甚至是30年,无论是对衡点品牌(LMCA)、对品牌商(Licensor),还是对品牌使用企业(licensee),都是最好的回报。因此,各方必须协同作战,你荣我荣,你败我败。这是一种非常好的商业模式,也是品牌授权成为一个有效的商业工具的原因之一。在很多情况下,有一方胜利则必有一方失败,所以大家很难为对方考虑。而在品牌授权领域,每个人都以同样的方式为全局考虑,才能共同获得成功。

  林永青:衡点公司在中国的战略重点是什么?将欧盟和美国的品牌引进中国,还是相反?也许现在还是很多西方人认为中国“没有品牌”,您怎么看? 你们侧重于哪种方式?

  何一赞:我认为我们的重点是引进西方品牌。把西方的品牌,例如美国电话电报公司(AT&T)、西屋公司品牌(WESTINGHOUSE)等从美国、欧洲引入亚洲地区。假如你有一块意大利生产的手表和一块越南生产的手表,即使你没有亲自见过这两块手表,你也很有可能得出这种结论:意大利生产的那块手表要比越南生产的那块奢华得多。这就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我们认为引进西方的品牌有更多的机会,因为他们的品牌有较长的历史,享有较高的声誉,所以我们引进西方的品牌将收益更多。

  林永青:你们获得业务的商业策略是什么?你们是自己找客户,还是通过其它一些渠道找到潜在的用户?

 何一赞:目前,我们在中国有自己的团队,总部设在上海。首先,我们与各行各业拥有较好基础的人都有合作。我们与他们建立业务关系,通过他们,我们可以接触到中国顶尖的公司。同时,因为品牌授权可以为美国经济带来战略性的价值,为美国公司增加收入,所以也得到了美国政府的大力支持。到目前为止,美国商务部一直大力支持我们在亚洲推广品牌授权商业概念。事实上我们与美国商务部保持合作关系,明天我们还要和他们开个会,他们届时也会将我们介绍给各个公司的高层管理者。上周我们在台北开会,通过这种方式将另一品牌引进台北的企业界。在那里,我们结实了台湾最大的零售商,亚洲最大的百货公司以及世界上最大的电视购物公司。

  林永青:中国的另一个世纪问题是中国政府非常不好打交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例子,英特尔在大连建立一个生产基地用了15到20年的时间,因为英特尔不得不同时处理好与美国政府和中国政府的关系。美国政府认为,电脑芯片是一个非常先进、敏感的技术,不能转移到中国。中国政府说:“美国人想控制我们的大脑!……” 你们与中国政府如何打交道呢?有什么好的策略?

  何一赞:我们相信我们所做的不仅给美国或欧洲的品牌商,同时也给中国企业带来了持久的利益。我可以举几个例子:我们曾与台湾的一家公司合作过,它是全球最大的液晶电视面板制造商之一。他们通过创立自有品牌进入美国市场,但是他们的品牌确不能被美国零售商接受,更不用说终端消费者了。因此,一开始,他们在打开渠道方面就遇到了相当大的挑战。后来他们找到衡点品牌,我们向他们提出了品牌授权的解决方案,将西屋品牌授权给他们公司使用。他们将自己生产的液晶电视产品贴上西屋的品牌在市场销售,很快得到了消费者的认可,也逐步打开了美国市场。

  因为在美国,西屋是一个值得大家信任的家居品牌,就像海尔在中国一样。零售商喜欢它,并向企业开放采购。因此,对他们来说,西屋的品牌授权已经成为他们敲开市场大门的关键,并且在很短的时间之后,已经成为在美国市场上顶级电视品牌之一,拥有超过一亿美元的年销售额。这对双方都是一个双赢的局面。西屋电气公司作为品牌商从中获得了利益,因为这家台湾企业需要向他支付品牌使用费,也就是我们业界所说的品牌权益金(Royalty)。同时对于这家台湾企业而言,可以以压缩成本、降低风险,成功打开美国市场,提高自己的产品销售量。

  让我们再回顾一下联想收购IBM电脑业务的案例:联想向IBM公司支付12.5亿元美元进行战略调整,这是一个很大的投资。我们也知道,台湾明基收购了西门子公司的电脑业务,这个错误也是付出了相当昂贵的代价。因此,你可以看到,品牌授权已经被证明是跨国公司在全球拓展业务中更加明智的选择。与并购相比,品牌授权低成本,低风险,也更容易管理,对合作双方都有利。中国政府会意识到我们工作的价值的,因为我们为中国企业提供的是一种行之有效的业务模式,可以帮助中国企业成功提升在价值链中的位置。众所皆知,中国政府很想宣称:“中国智造而不是被中国制造。”当然,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们不能给中国公司提供切之可行的办法。我们也曾经遇到过许多企业竭尽全力,试图成为中国的名牌企业。但是他们不知道该做什么,结果只能是白白浪费了资源。

  费尔德曼:就在昨天和前天,我们还在另一个城市,与一个非常重要、具有很大合作潜力的中国公司进行谈判。我只是想说我们在中国有许多案例足以证明品牌授权是一种好的选择。我希望我能告诉你企业的名字,但是我们签订了保密协议,目前还不能透露。这家企业已经把第三方品牌(通过品牌授权)作为其发展战略,并且正在迅速地壮大自己的队伍。为了保持良好的发展势头,他们已经在最高决策层面决定将第三方品牌授权作为他们保持优势的一个重点,因为这会给他们更高的收益,创造更多的机会。通过这些成功的经验,中国政府也会越来越明显地看到品牌授权的好处,这当然是件好事。

 林永青:衡点品牌有限公司在中国开展业务有多长时间了?

  费尔德曼:衡点品牌(中国)有限公司是六年前成立的。作为一家独立的中国公司,而不只是衡点美国的子公司,衡点中国不断寻找机会,不断突破视野,从那些顶级公司当中寻找合作伙伴,也对未来的发展有了更加明确的方向。同时,我们也一直在寻找,寻找那些优秀的亚洲区管理人才,并在这里建立独立的公司。当然,我们大部分在纽约工作,但六年前,我们觉得有必要直接在中国建立一个机构,把品牌授权带进中国这个大市场。何一赞先生是这个领域的先驱,他是一个上海人,并对这个领域有深入的了解和研究,最有理由成为引领国内品牌授权的先行者。

  何一赞:我是在2003年在新加坡的时候进入品牌授权领域的。新加坡是我事业开始的地方。2003年,新加坡政府开始寻找将他们的经济与中国和印度的崛起联系起来的途径。新加坡是一个人口稀少,面积狭小的国家。我们曾经是贸易枢纽、航空枢纽,但现在我们面临着其他国家的竞争。新家坡政府一直在思考新加坡下一步发展的重点是什么?如何与全球快速增长的经济体保持联系?因此,他们看中的一个重点领域是知识产权。我就这样进入了这个领域。

  我的伙伴和我从新加坡政府那里得到一笔投资,我们就真正进入品牌授权领域。然而,品牌授权需要对品牌商有一个非常强大的评估能力。不幸的是,新加坡不是那种地方,从全球来看,除了新加坡航空,你很难看到比较知名的新加坡品牌,尤其是日用消费品牌。这也是我后来决定加入衡点品牌的原因,因为衡点品牌是纽约最负盛名的品牌授权公司之一。世界品牌授权的中心不是在北京,不是在新加坡,也不是在伦敦,而是在纽约。

  纽约拥有在知识产权制度之下最为强大的、完善的生态系统,拥有多样性的制度,拥有专门针对知识产权设立的保险业务等等。我觉得加入衡点品牌是对我最有价值的事情,因为纽约拥有全世界最杰出的思想家和专家,我需要在纽约市花一些时间,去接触各行业顶级的专家。同时衡点品牌作为最负盛名的品牌授权机构,能给我提供最大的舞台。

  林永青:刚才您提到“生态系统”这个词。两年前我们采访过哈佛商学院(HBS)教授Marco Iansiti,“生态系统”这个概念就是他创造的,不久后,像思科,英特尔、微软这样的公司都使用“生态系统”的这个概念,并形成自己的商业模式和策略。比尔-盖茨本人亲自赞助了“商业生态系统”的研究。因此,我对品牌授权的生态系统也很感兴趣,您能解释一下吗?

  何一赞:例如知识产权,这是对资源的最大化利用之一。以专利为例,全世界可能有超过1000万项专利。但是,商业化的专利比例小于5%。这意味着大多数的技术从来没有被商品化。商标,也就是品牌也处于类似的情况下。大部分品牌商并没有意识到或没有足够的资源来实现这些商标或专利的价值。这仅仅是知识产权的两个组成部分。除此之外,它还有更大的价值,我们需要了解它们。它到底值多少钱?这个话题本身就与众不同。你邀请专家,那些熟悉金融、法律,熟悉市场并使用特定的方法来评估某些知识产权的价值。例如,可口可乐的品牌价值有多少?这当然不容易计算,因为你不能仅仅凭空说一个数字。它需要一些具体的方法来衡量这份价值。

 另一方面,知识产权方面有其特定的行业问题,因而对从事知识产权的专业人士更是有极高的要求。例如,知识产权可以用来销售,用来并购吗?所以,知识产权专业人士必须兼具财务背景和法律背景,能够以他们自己的方式来理解知识产权。这还不够,他们还需要对商业有相当的精通,能够从商业的角度来看问题。除此以外,甚至还有专门的知识产权保险。由于知识产权是一个非常宝贵的财富,如果受到严重的侵害,它可能会彻底整垮一个公司。因此,在美国有知识产权保险政策,帮助品牌商(Licensor)和品牌使用企业(Licensee)降低风险。说道知识产权风险降低上,在美国有一种特殊的保险–品牌所有者可以对侵权者采取法律行动,而保险公司会承担法律行为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这些都只是几个例子而已,用来证明知识产权服务对知识产权生态系统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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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点品牌(LMCA)公司亚洲区总裁何一赞

  费尔德曼:一直以来,衡点品牌一直是品牌授权领域的先行者、思想领袖。我们非常努力寻找那些品牌授权行业的领军人物,让他们得以充分发挥他们的专业指挥,因为他们才是真正走在行业的最前面。何一赞先生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我们团队里有专门负责IBM、摩托罗拉、EVERLAST的品牌授权业务的。我们还经营过花花公子的品牌授权业务。因此,我们所做的就是把像我、像一赞这样的人聚集起来,不断创造品牌授权业的历史。

  林永青:我想你们确实已经很好地解释了关于品牌授权的“知识产权生态系统”的问题。例如,你刚才提到的知识产权保险。但是在现在的中国,这还是难以想象的。保险业还是一个政府高度控制,高度监管的产业。因此,很难找到针对知识产权所有者专门设立的保险。所以,你在从事这个工作的时候可能会面临一些挑战……

  费尔德曼:我们正在与全球大型投资机构建立越来越多的联系。上周我们与一个新合作伙伴会面。它是一个公开上市的中国公司,拥有40多年的制造经验,在同行业中增长速度非常显著。之后一家具有550亿美元的投资企业看重了它的成长速度,加入到这家公司里面,双方指定了庞大的企业成长计划。第三方品牌授权的增长前景显而易见,我们正在积极投身其中。在我看来,目前已经有很多投资企业意识到未来的商业价值将于品牌、技术以及对知识产权的专业知识紧密挂钩。因此这些投资企业开始设计这一领域。事实上,已经有好几家投资机构在主动与我们接触,试图寻找合作机会。

  林永青:我想也许您可以介绍一些这方面的图书、资料给中国的读者?

 费尔德曼:我们团队在学术期刊上发表了很多相关文章……昨天何先生刚在香港举办的国际授权展商做了一个关于品牌授权的发言(随后,有250个人想要和他进一步探讨相关的授权业务)。衡点品牌每年在不同报纸、不同期刊发表近30-40篇专业文章。

  林永青:中国有句话,“在中国做事,一切都很因难,但一切皆有可能!”文化不同,法律环境不同,所处的发展阶段也不同。谷歌中国前任CEO李开复先生刚上任时踌躇满志、雄心勃勃地说:“中国有5000多年的历史,谷歌对中国有5000年的耐心”。但是,他不到5年就离职了(众笑……)。所以我的问题是:你们在中国有多少年的耐心?

  费尔德曼:我认为这不是一个容易做生意的地方。现在我每年花两、三个月待在中国来了解中国,因为我知道中国将是品牌授权世界扩张最为重要的一块领域,是反映世界经济走向的最佳之地。我们在中国成立,就是长远作为中国市场发展的一部分。一赞和我们中国的团队就是其中一份子。我们在这里有专业团队,他们思想灵活,不断吸收新的知识,会利用一切有用的工具和知识。在过去的几年里,我参与了一些令人兴奋的讨论,让我兴奋不已。由于时间原因,我无法一一到来,但是我真的很希望可以跟你说更多相关的东西。全球化让世界越来越小,而中国所发生的一切都令人兴奋。因此,我真的很希望能有更多一些时间长期住在这里。

  何一赞:至于我,我肯定知道我不会活5000年(众笑……),但我们确实看到了各个国家的快速发展和美好愿景。我们在这里建立团队,继续在这里开展工作,因为我们所做的对合作双方,无论是品牌商(Licensor)还是国内企业(Licensee)都具有重要价值。我相信在我之后,还会有很多比我更优秀的、有能力的中国人开始进入这个领域。我的意思是,看看这里业务的增长速度,实在是势不可挡!

  费尔德曼:我的意思是,这是伟大的,因为来到这里的人正在全世界寻找最好的商业模式,最好的发展机会。他们有一些好的想法并把这种创新的想法加以利用。他们真的创造过一些很“不可思议”的东西,我很愿意去洗手接受这些绝妙的想法。他们愿意承担风险,放下包袱,真正走出去。很早以前中国文化给我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人们可以放下一切,找准目标,并全心全意地为之奋斗,抓住一切机会!

  ▶品牌授权看中国的软实力

  刘洋波:品牌授权是否仅仅存在于商业组织,是否有从事品牌授权的非营利组织(NGO)?

  费尔德曼: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我们有很多非盈利的活动,也一直有跟与非盈利品牌合作。这些主要是美国的大品牌,他们都是些有非常悠久历史的组织。这些组织的基金部分来自于美国政府。而由于美国政府给的那部分基金花完了,他们需要找到新的资金来源,探索新的方式来履行其使命。所以他们越来越多地通过品牌授权实现目标。门萨组织是一个天才汇聚的地方,也是我们曾经共事过的第一个非营利组织机构。美国牙医协会(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圣地亚哥动物园(The San Diego Zoo)、纽约爱乐乐团(The New York Philharmonic)希瑟国际(Heather International)等都是我们的客户,我们与他们建立紧密的联系。类似这种非盈利机构的品牌授权项目越来越多。

 刘洋波:不久前,我们价值中国网采访了《当中国统治世界》一书的作者、伦敦经济学院教授马丁-雅克。现在,中国的GDP确实非常庞大,但它是否可以象征中国在世界上的地位?另一方面,中国如何影响世界?从目前来看,大多数品牌商(Licensor)来自西方,而许多品牌使用者(Licensee)则在中国、印度和其他发展中国家。您认为什么时候,事情会倒转过来吗?

  费尔德曼: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探索的问题。

  何一赞:事实上,大多数品牌商是美国公司,这一点你不会感到惊讶。它们不是亚洲公司,因为品牌授权在亚洲还是一个新概念。许多美国公司在美国和欧洲都拥有品牌授权的优势。因此,就授权产品的销售额来说,65%的收入来自于北美(或总部设在北美)的企业,而中国目前大概只占5%或更少。就品牌使用者而言,其实大多数也是美国企业,至少截至目前是这样。但是,回到你的问题,我相信你说的情况,即中国企业成为品牌授权商是会发生的,这只是迟早的事情。

  正如我们所看到的,一些中国公司已经试图把品牌授权当作一种工具。我们之前接触过一个家电业品牌:万家乐。两年前,他们试图自己做品牌授权,将其品牌授权给其它公司使用。但由于某些原因,没有成功。一方面,中国很多企业想要努力提升自己的品牌形象,另一方面,他们尚不太懂得怎么推广自己的品牌。当然,这需要时间,不可能一夜就成就一个品牌。所以,在我们告诉别人“我可以把我的品牌授权给你”之前,我们需要为品牌积累财富,奠定历史。

  刘洋波:我相信你们现在在做的事情举足轻重,在品牌授权作为一种新的商业模式的进程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费尔德曼:我认为这个世界演化的方式是,将在全球范围的品牌商和生产者、销售者、消费者之间建立一个强有力的、相互交织的伙伴关系。世界变得越来越小,有些国家正在衰退,有些国家正在兴起,这是一个循环的过程。寻找新的平台,了解自己的优势和弱点,寻求合作伙伴,就是这个世界发展的趋势。相信因为未来会有更多不同国家的组织和机构走到一起,互相合作;会有更多的中国企业到美国投资,企业股权关系也会发生变化。这些合作企业的管理层在选择品牌时不会在乎品牌来自哪里,他们考虑的是这个品牌能不能给我们带来合作机会,能不能带来商业价值。品牌授权就像战略联盟,简单地说就是: “你擅长这方面,我擅长那方面,让我们实现优势互补。”

  何一赞:我想起来去年年底我刚参加的由香港贸易局举办的一次品牌授权颁奖会议。其中就有个很好的例子,画家齐白石为中国艺术留下了很多宝贵的遗产。他的名字、他的作品现在已经授权给中国公司和美国公司,以他的作品为素材做成的瓷器针对高端消费群体获得了认可,本身也被评选为亚洲最好的品牌商之一。

  林永青:由衷感谢两位今天的交流,从中我们学习到了很多极富创造性的建议,也激发了我们的灵感!

  费尔德曼:我强烈地感受到,你们所做的探索和努力,和世界上那些最领先的商业理念、商业实践高度契合。我从你们的工作中,看到了中国新一代创新企业家、思想者的远大未来和巨大价值。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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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点品牌(LMCA)公司总裁Allan Feldman与价值中国网创始人林永青